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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市多的护城河:当Nomad与芒格在同一座城堡前驻足

好市多对客户的让利每年要让山姆会员店多花21亿美元——一座由纪律建成的护城河。Nomad、芒格、罗雄、达莫达兰围绕这家公司争论了二十年。

2026-09-20 作者:邬可遥 来源:可遥笔记
案例分析 好市多Nomad芒格护城河规模经济共享

本篇是《价值投资九十年》合集的第32篇,案例分析系列。

合集用AI系统整理了45位投资人、1,000份一手文档、49,010条洞见,汇成229篇独立长文、约100万字。从格雷厄姆1934年的《证券分析》一路梳理到柏基2025年的反思,涵盖40篇深度分析、104篇核心概念、45篇大师人物志、39篇投资案例研究。

项目缘起与全貌见开篇万字长文《我用AI整理了价值投资90年的思想史》。

2004年,尼克·斯利普(Nick Sleep)在写给Nomad投资合伙基金持有人的年度信中,花了整整几页纸讨论一家零售商。不是什么新兴科技公司,不是生物制药,是一家在仓库里卖大包装卫生纸和烤鸡的会员制超市。那一年,好市多(Costco)的股价大约在40美元上下,市盈率20倍出头,华尔街对它的评价是"不错但利润太薄"。斯利普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他和搭档扎卡利亚(Qais Zakaria)在信中写下了一个日后被反复引用的分析:好市多对客户和员工的分配,是对股东分配的五倍。这个5:1的"稳健性比率"(robustness ratio)不是弱点——恰恰是整个商业模式的发动机。

"虽然'不可攻破'听起来像一个大胆的断言,但对山姆会员店有限的财务披露所做的分析表明,好市多对客户的利润让渡规模之大,使得任何试图匹配其价格的尝试每年将花费山姆会员店约14亿美元,而匹配好市多的薪酬水平还要再花7.5亿美元。"

"While 'unassailable'may seem like a bold assertion, an analysis of the limited disclosure of financials at Sam's Club suggests that the size of the distribution to Costco customers is so large that any attempt to match its prices would cost Sam's somewhere in the region of US$1.4 billion annually while matching Costco's pay scales would set them back another US$750million."

——尼克·斯利普、扎卡利亚(Nick Sleep &Qais Zakaria),Nomad投资合伙基金致投资人信

这笔账的意思直白得惊人:沃尔玛旗下的山姆会员店——好市多最直接、最有资源的竞争对手——如果想在价格和薪酬两个维度同时追平好市多,每年要额外掏出超过21亿美元。不是一次性投入,是年年如此。沃尔玛不是没钱,但这种量级的持续性成本劣势,足以让任何理性的资本配置者在董事会上三思。

斯利普的这封信改变了一些人理解零售业的方式。但在当时,它并没有立即改变市场对好市多的定价。

要理解斯利普为什么如此着迷于好市多,需要先理解他发明的一个概念——"规模经济共享"(scale economics shared)。

传统的规模经济分析是这样的:企业规模扩大,单位成本下降,利润率提升,股东获益。这是教科书里的逻辑,也是华尔街给零售股估值时默认的思维模型。但好市多做了一件不符合这个剧本的事:它把规模扩大带来的成本下降,几乎全部以更低价格的形式返还给了客户。利润率不升反降——或者说,被人为锁死在一个极低的水平。

斯利普在信中写道,这种优势不来自某一个单一的大因素:"不是来自低成本的土地,或廉价的劳动力,或任何一件大事,而是来自每天上千个不必要花钱的地方省下钱来的决定。这些节省随后以更低价格的形式返还给客户,客户以购买更多商品作为回报,由此开启了一个良性反馈循环。"

"Not from low-cost land, or cheap wages or any one big thing but from a thousand daily decisions to save money where it need not be spent.This saving is then returned to customers in the form of lower prices, the customer reciprocates and purchases more goods and so begins a virtuous feedback loop."

——尼克·斯利普、扎卡利亚(Nick Sleep &Qais Zakaria),Nomad投资合伙基金致投资人信

这段话的关键词是"一千个日常决定"。不是战略层面的某一次大赌注,而是运营毛细血管里的持续纪律——压缩包装、减少SKU、不做广告、仓库兼卖场、自有品牌Kirkland Signature持续拓品类。每一个决定本身都微不足道,但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几乎不可能被竞争对手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复制"的系统性成本优势。因为你要复制的不是一项政策,而是一种组织文化运转了几十年的结果。

斯利普把好市多、亚马逊和西南航空归入同一类商业模式:它们都不追求利润率最大化,而是追求"客户价值最大化后的利润率"。华尔街看到薄利润率会给折扣,斯利普看到薄利润率是护城河本身。利润率越薄,竞争对手越难跟进,飞轮越转越快。

迈克尔·莫布森(Michael Mauboussin)后来在他的研究报告中专门记录了Nomad的持仓结构,作为极端集中投资的经典案例:"Nomad投资合伙基金,由尼克·斯利普和扎卡利亚创立,据报道一度将基金的40%配置在亚马逊,另一个时期将16%配置在好市多。"

"the Nomad Investment Partnership, founded by Nick Sleep and Qais Zakaria, at one point reportedly had 40 percent of the fund in Amazon and at another had 16 percent in Costco..."

——迈克尔·莫布森(Michael Mauboussin),Counterpoint Global Insights

16%的单一仓位放在一只利润率不到2%的零售股上——这不是传统对冲基金经理会做的事。但在斯利普看来,好市多的低利润率恰恰意味着高确定性:公司已经主动将大部分经济价值让渡给了客户和员工,留给竞争对手可攻击的空间极小。你很难靠"比好市多更便宜"来抢它的生意,因为它已经把自己推到了价格的极限位置。

如果说斯利普是从商业模式结构上理解好市多的护城河,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则是从文化和人性的层面抓住了同一个真相。

芒格对好市多的偏爱在投资圈无人不知。他是好市多的董事会成员(自1997年起担任至离世),也是少数几个反复用"完美"这个词形容一家零售企业的投资人之一。2023年,在每日期刊公司(Daily Journal Corporation)的年度会议上,98岁的芒格被问到好市多的估值问题。他的回答坦率到几乎算不上投资建议:"好市多的问题在于它40倍市盈率。但除此之外,它是一家该死的完美公司。它有光明的未来,有出色的文化,一直由出色的人管理。"

"The trouble with Costco is it's 40x earnings.But except for that, it's a perfect damn company.And it has a marvelous future.And it has a wonderful culture, and it's been run by wonderful people."

——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每日期刊公司年度股东会2023

这句话里有两层意思。表面上看,芒格在说好市多太贵了——40倍市盈率对一家零售商来说远超历史平均水平。但更深的意思是:他认为好市多的商业品质已经好到了"除了价格什么都完美"的地步。

芒格理解好市多的方式,和他理解GEICO的方式如出一辙。在伯克希尔的年度股东大会上,他曾把这两家公司直接类比:"GEICO在我看来和好市多非常像。它成功的原因之一是它们真心觉得自己有一种神圣的义务,要以很低的价格提供出色的产品。很多人嘴上说这套,但很少有人真正把它刻进了公司的骨髓。"

"GEICO to me is very much like Costco.And one of the reasons it's succeeded is that they really feel a holy duty to have a wonderful product at a very low price.A lot of people talk that game, but very few have it just right down under the body and soul of the company."

——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伯克希尔年度股东大会

"神圣的义务"(holy duty)这个措辞值得停下来想一想。芒格是一个对语言极为精确的人,他不会随便使用宗教性的词汇。他要表达的是:好市多的低价不是一种策略选择,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组织承诺。策略可以被改变——新CEO上任、私募基金收购、季度利润压力——但信仰很难被改变。好市多的创始人吉姆·辛内格尔(Jim Sinegal)定下的规矩是所有商品的加价率不超过14%,自有品牌Kirkland Signature不超过15%。这个规矩在辛内格尔退休后依然被严格执行。芒格看重的正是这种跨代际传递的纪律。

巴菲特(Warren Buffett)对好市多的表态更节制但同样明确。在伯克希尔致股东信中,他写道:"一道令人生畏的壁垒——比如成为低成本生产者(GEICO,好市多)或拥有强大的全球品牌(可口可乐,吉列,美国运通)——是持续成功的必要条件。"

"Therefore a formidable barrier such as a company's being the low-cost producer(GEICO, Costco)or possessing a powerful world-wide brand(Coca- Cola, Gillette, American Express)is essential for sustained success."

——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伯克希尔致股东信

巴菲特在护城河的分类中把好市多归入"低成本生产者"一类——和可口可乐的品牌溢价模式并列为两种最持久的竞争优势。但芒格与巴菲特之间有一个微妙的分歧。芒格对好市多的欣赏几乎没有保留,他愿意在40倍市盈率的位置继续持有甚至加仓;而巴菲特虽然承认好市多的品质,却对零售业整体保持着一种深层的谨慎。芒格在2023年与Acquired播客的晚餐访谈中转述了巴菲特的立场:"曾经在零售业叱咤风云的企业几乎全部消亡了。西尔斯百货没了,大型百货公司没了。在他看来,零售业太难了。"

"Practically everything that was once mighty in retail is gone.Sears Roebuck is gone, the big department stores are gone.It's just too damn difficult as far as he's concerned."

——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Acquired播客晚餐访谈2023

这个分歧很有意思。巴菲特从零售业的高死亡率出发,得出的结论是回避整个行业。芒格从好市多的具体机制出发,得出的结论是这家公司恰恰是零售业高死亡率的受益者——当其他零售商倒下的时候,它的市场份额在扩大。两个人看的是同一组事实,得出的行动截然不同。

马拉松资产管理公司(Marathon Asset Management)的爱德华·钱塞勒(Edward Chancellor)在早期就注意到了好市多模式中一个被忽视的维度。在2000年前后出版的研究中,钱塞勒指出,传统品牌消费品公司通过复杂的定价策略——优惠券、促销、渠道折扣——实际上侵蚀了消费者对品牌的信任。而好市多走了完全相反的路:"通过保持一致性,它们让客户的生活更简单。好市多将自有品牌商品加价15%,品牌商品加价14%——我们不知道还有哪家零售商在消费者承诺上如此直白。"

"By being consistent, they make life easier for the customer.Costco, for example, marks up its retailer-branded goods by 15 per cent and branded goods by 14 per cent -we are not aware of another retailer that is quite so blatant in its consumer proposition."

——马拉松资产管理公司(Marathon Asset Management),《资本账户》

这种"直白"本身就是一种信任机制。消费者不需要比价,不需要等促销,不需要剪优惠券——走进好市多,你知道你拿到的就是最低价。这种确定性的价值被传统零售分析严重低估了。莫布森在分析品牌价值时提供了一个精妙的思维框架:"品牌创造价值主要通过两种机制:赋予地位——消费者愿意为此支付溢价,或者通过熟悉感降低消费者风险。"

"Returning to the value stick reminds us that increasing willingness to pay is commonly about conferring status or creating familiarity that reduces risk for consumers."

——迈克尔·莫布森(Michael Mauboussin),Counterpoint Global Insights

好市多的品牌价值属于后者——降低风险。它不让你觉得尊贵,它让你觉得放心。在好市多买一颗钻石和在蒂芙尼买一颗钻石,地位感截然不同,但好市多的客户不是在为地位付费——他们在为"我不会被宰"这个确定性付费。会员费本身就是这种信任关系的经济载体:消费者预付一笔年费,换来的是全年的价格确定性和品质筛选服务。

正因如此,好市多的会员续费率常年维持在90%以上。晨星(Morningstar)的分析团队在《Why Moats Matter》中指出了这种模型的可持续性:"零售商可以在引流商品上接受很少甚至零利润(如牛奶和面包这类引流产品),同时通过其他高利润商品或会员费来弥补——这是好市多广泛使用的模式。"

"Retailers can then pass these cost savings on to the consumer, sometimes accepting little to no profit on traffic drivers(loss leaders like milk and bread) with other higher-margin products or membership fees more than compensating—a model well used by Costco Wholesale."

——晨星(Morningstar),《Why Moats Matter》

会员费是整个模型的财务基石。好市多的商品销售利润率极低,但会员费几乎是纯利润。2023财年,好市多的会员费收入约45亿美元,而其净利润约63亿美元——会员费贡献了净利润的大部分。这意味着好市多可以在商品层面几乎不赚钱,把所有价格优势让给客户,同时通过会员费保持健康的股东回报。这个结构让竞争对手陷入两难:你如果不收会员费,就必须在商品上赚更多利润,这意味着你的价格比好市多高;你如果也收会员费,你必须先建立起足够的客户信任,而信任需要时间。

莫尼什·帕布莱(Mohnish Pabrai)从另一个方向验证了好市多模式的力量——通过反面案例。帕布莱是芒格的忠实追随者,也是"多赢"(win- win-win)商业模型的坚定信仰者。在多次公开演讲中,他把好市多和威朗制药(Valeant)、T ransDigm等"赢-输"模式的公司做了尖锐对比:"那些多赢的投资,最终会因为极端的忠诚度和善意而为投资者带来巨大的回报。如果你想想TransDigm或威朗的客户——那些都是愤怒的客户。他们被逼到了墙角,被迫付高价。"

"Those win-win-win investments will end up having tremendous returns for investors because of the extreme loyalties and goodwill.If you think of the customers of TransDigm or Valeant, those are pissed-off customers.They are being forced into a corner and they are forced to pay a high price."

——莫尼什·帕布莱(Mohnish Pabrai),公开演讲与访谈合集

帕布莱的逻辑链是这样的:威朗靠收购药品然后大幅提价来推动利润增长,TransDigm靠航空零部件的垄断地位收取高溢价。两者在财务报表上都表现为高资本回报率,看起来像"护城河"。但这种护城河建立在客户的愤怒之上——他们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暂时离不开。一旦监管介入、替代品出现、或者客户联合起来反抗,利润会在极短时间内崩塌。威朗的股价从2015年的高点263美元跌到2017年的不到10美元,就是这个逻辑的惨烈兑现。

好市多的护城河建立在客户的感激之上。客户不想离开,因为他们在这里获得了超出预期的价值。这种忠诚度不是锁定效应(switching cost)制造的被动留存,而是价值让渡换来的主动忠诚。帕布莱认为这是一种更持久、更抗脆弱的竞争优势。

弗朗索瓦·罗雄(Francois Rochon)则从时间维度强化了这个论点。这位长期管理吉弗尼资本(Giverny Capital)的加拿大投资人在致合伙人信中写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投资那些存在超过十年、并且仍由创始人管理的公司,比如Fastenal、Cognex、Bed Bath &Beyond、Applied Materials、Gentex、好市多等等。一座伟大的花园需要多年才能成为杰作。"

"That is why I like to invest with companies that exist for more than 10 years and are still managed by the founder(s)like Fastenal, Cognex, Bed Bath & Beyond, Applied Materials, Gentex, Costco, etc.A great garden needs years to become a masterpiece."

——弗朗索瓦·罗雄(François Rochon),吉弗尼资本致合伙人信

罗雄的花园比喻和斯利普的"一千个日常决定"异曲同工:好市多的竞争优势不是某一天建成的,它是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日复一日的浇灌。这种优势不可能被任何竞争对手在两三年内复制,因为你要复制的不是一个策略,而是一整棵已经长了几十年的大树。

阿斯沃斯·达莫达兰(Aswath Damodaran)代表着这场讨论中的另一种声音——不是质疑好市多的商业品质,而是追问在什么价格上这种品质才值得买入。2024年5月,达莫达兰用回归模型分析了好市多的EV/Sales比率:"这高于好市多2024年5月的实际市销率1.31;考虑到市场其他部分的定价方式,这只股票看起来被低估了。"

"This is higher than the actual price-to-sales ratio for Costco, of 1.31, in May 2024;the stock looks undervalued, given how the rest of the market is being priced."

——阿斯沃斯·达莫达兰(Aswath Damodaran),《投资估值》

有趣的是,达莫达兰的定量模型在2024年5月得出了"低估"的结论,而芒格在2023年说的是"40倍市盈率"。这两个判断并不矛盾——它们使用的估值锚点不同。芒格用的是绝对市盈率,看的是"你每付出一块钱能买到多少利润";达莫达兰用的是相对市销率,看的是"相对于市场其他公司的基本面,好市多的定价是否合理"。两种方法都有道理,但它们给出的信号在某些时点会背离。对投资者而言,这种背离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当一家公司的绝对估值看起来昂贵而相对估值看起来合理时,可能意味着整个市场都贵了——好市多只是贵得有道理。

回看过去二十年的股价走势,好市多从2004年的约40美元涨到了2024年的约900美元,年化回报率约16%——远超同期标普500的水平。斯利普在2004年建仓时看到的飞轮,确实如他所预见的那样持续加速。Nomad基金在2014年清盘时的年化回报率超过20%,好市多是其中贡献最大的持仓之一。芒格在好市多董事会待了超过25年,他用自己的时间投票证明了他的判断。

但同样真实的是:如果你在2023年芒格说出"40倍市盈率"时买入好市多,你面临的不再是斯利普2004年面对的那种不对称性。斯利普买入时好市多被市场当作一只薄利润的无聊零售股,估值中没有包含飞轮加速的可能性。2023年的好市多是全世界最受推崇的零售企业之一,估值中已经包含了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持续增长预期。护城河还在,但安全边际已经大幅缩小。

这个案例留给价值投资者的教训至少有三层。

第一层关于如何识别不寻常的护城河。好市多的护城河不是专利、不是网络效应、不是转换成本,而是一种自我施加的利润约束。传统分析框架很容易把"利润率低"解读为"竞争力弱",但在规模经济共享的模型里,低利润率恰恰是护城河的表现形式——它把竞争对手排除在了一个它们无法经济地进入的价格区间之外。斯利普用14亿美元的年度成本差距量化了这个壁垒的厚度。这种分析能力——在别人看到弱点的地方看到力量——是投资中最稀缺的技能之一。

第二层关于商业模式的道德维度。帕布莱对"多赢"与"赢输"模式的区分不是道德说教,而是一种实用的风险评估工具。建立在客户愤怒之上的利润流天然脆弱,因为愤怒是一种主动寻求出口的情绪。建立在客户感激之上的利润流天然持久,因为感激是一种抗拒改变的情绪。在分析任何一家利润率异常高的公司时,追问一句"它的客户是满意的还是被困住的",可以帮助你避开一大类看似有护城河实则建在流沙上的投资。

第三层关于品质与价格的永恒张力。芒格说好市多是"完美公司",同时说40倍市盈率是"麻烦"。这不是矛盾,而是投资中最核心的二元性:公司的品质和股票的价格是两件不同的事。斯利普在2004年找到了一个品质被低估的价格;到了2023年,品质已经被充分认知,价格已经反映了这种认知。"完美公司"三个字里包含的投资回报,取决于你在什么时候、以什么价格把它写进你的持仓。好市多的飞轮不会因为股价变贵而停转,但投资者的回报率一定会因为买入价格变高而被压缩。这是一条简单到近乎无聊的真理,也是一条被违反最多的真理。